第二章 这事，只有天知道7（1/1）

回到景区，陈浩请顾彤彤吃饭。两天的相处，陈浩与顾彤彤彼此都熟悉起来，顾彤彤再也不是陈浩初见时那般沉默寡言，两人坐在阳光餐厅临窗的位置，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一边品尝着九寨庄园地道的法国牛排和高山红酒。有心仪的美女相伴，陈浩自然心情舒畅，自觉不枉此次跋山涉水跑这一趟。可惜，不等俩人一瓶红酒见底，顾彤彤放在餐桌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手机，便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陈浩见状，不解地问：怎么接？

顾彤彤面带不悦之色，噘着嘴说：满子他真烦人，老是疑神疑鬼……

陈浩一笑：正常，换作我，也一样！

顾彤彤不解：为什么呀？

陈浩一笑说：都是漂亮惹的祸。

顾彤彤白陈浩一脸：人长得漂亮也是错？

陈浩说：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顾彤彤说：你想讲就讲呗！

陈浩说：从前，有一位没落的秀才，父亲早亡，就靠他的母亲勤俭节约，含辛茹苦地供他读书，指望他早中状元。后来所幸他不负众望，先中当地州府的举人，三年后进京在会考中，又被皇帝钦点为同榜第一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状元郎。消息传到秀才的老家，很快媒婆便上门跟秀才提亲。说村头的张员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不会琴棋书画，但打柴做饭收拾家务却是一把好手。二女儿既有沉鱼落雁之容，也通晓琴棋书画，但不会操持家务。秀才说，那就娶大女儿吧。拜堂成亲那天，秀才的同窗好友都来祝贺，酒酣耳热之际，朋友就问秀才，二女儿貌美如花，又通晓琴棋书画，与你状元郎正好是夫妻琴瑟调和，你为何要娶姿色平庸又不通笔墨的大女儿？秀才一笑，说：兄弟你们不懂，过日子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浪漫，说白了就是吃喝拉撒柴米油盐。要做学问，有我这个状元郎就够了，如果娶了二女儿，我每天除了哄她开心，还要操持家务，肯定得累个半死呀。可我娶了大女儿情况就不一样了，她姿色平庸，又不懂诗文，自知配不上我这个状元郎，她肯定会贴心贴肺照顾我的起居，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我挑三拣四她还不敢还口，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娶大女儿做老婆？

陈浩讲的这个故事所透视出来的人生道理，顾彤彤并不服气：照秀才这么说，那长得漂亮的女孩岂不是全都嫁不出去喽！

陈浩调笑说：那也不一定，我就不是那个秀才，我就喜欢美女，比如说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如幽谷的兰花，我就很喜欢……

陈浩正说笑着。顾彤彤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便掐断了来电，可刚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电话又打进来了。陈浩已猜测出一二，便说：你还是接吧，万一男朋友找你真有事呢。

顾彤彤赌气说：他找我能有什么事？肯定问东问西，喋喋不休，你说烦不烦？

顾彤彤正说着，陈浩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草坪边过来一辆摩托车，那辆车陈浩认得，正是顾彤彤男朋友骑的摩托车。陈浩跟顾彤彤说：你男友就在楼下，要不你下去见见，真有事耽搁了可不好！

经陈浩这么一说，顾彤彤这才起身，拿着手机下了楼。

陈浩一边呷着红酒，一边透过落地窗看到在楼下的草坪边，顾彤彤跟她的男朋友没说了几句话，突然掩面就哭了，男朋友把她拥入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肩，像是在安慰。尔后，俩人又好像说了一些什么话，之后，陈浩看到顾彤彤上了男朋友的摩托车，男朋友骑着摩托车载着陈浩心仪的女孩沿着罗州湖的观光道向山下驶去。

陈浩不知道顾彤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正与她的男朋友在一起，自然不好打电话询问。

回到三号别墅后，陈浩换上睡衣，把浴缸的水放满，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然后裹着浴衣，爬到床上，正想好好睡个午觉。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陈浩以为是唐小蕾的查岗电话，却是李婉苹的来电，李婉苹在电话里说，陈大哥，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陈浩笑笑，没有，你打电话有事吧？李婉苹说，陈大哥，今天彤彤陪你去石月亮沟了吗？陈浩说：去啦！然后把与顾彤彤在阳光餐厅用餐时，顾彤彤临时有事被她男朋友接走一事告诉了李婉苹，说到这里，陈浩有些担心地问李婉苹：顾彤彤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李婉苹说：陈大哥你也不是别人，我实话跟你说吧！刚才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民警打电话给我说，晓天伯伯在家中被害了。说完，李婉苹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晓天伯伯就是彤彤的父亲。李婉苹说：我现在在成都一时赶不回来，我已经通知前台经理张凤霞去寨子里看看。

陈浩一听顾彤彤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有些急了，便跟李婉苹提议说：我想我跟着张经理一起去吧，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陈浩与李婉苹通完电话，麻利地换上衣服，然后出门。在门口等张凤霞的时候，陈浩突然想起，有一次他与张朝阳喝酒时，听张朝阳提过一嘴，说同室的谢援朝在ab州公安局一个什么科当副科长。上学那阵子，陈浩知道谢援朝特别喜欢看武侠小说，金庸、梁羽生的小说成为他每天的必修课，无论小说里描述的武林宗派，武功招数都记得滚瓜烂熟，三九寒暑天不是围着操场长跑，便钻到操场外的小树林里练什么太极拳、八卦掌之类的玩意儿，让陈浩啼笑皆非，武术，居然还有人练武术。二十一世纪靠什么武装自己？陈浩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靠这个，iq！只有粗人才整天舞枪弄棒，天天到处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这话传到谢援朝耳朵里，自然瞧陈浩不顺眼，更对陈浩喜欢的诗词歌赋嗤之以鼻：书生，空谈误国！世界纷争靠什么来解决，真靠秦奋的分歧终端机？谢援朝一挥拳头，指着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靠这个才能解决。美国为什么是世界老大，因为他的拳头够硬！陈浩与谢援朝俩同住一间宿舍，四年同室，却从来没有说过几句话。毕业那阵子，宿舍的室友都相继搬走，每走一个，大家都伤心一次，就连何胖子临走时，陈浩还送了一套张曼玉的影碟给他做纪念，何胖子跟陈浩说，当年打的赌可以作废，如果以后你真把唐小蕾追到手，无论我们俩天南海北，这杯喜酒你一定要请我喝。陈浩狠狠地握住何胖子肥嘟嘟的肉手：我肯定把唐小蕾追到手，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算你远在天涯海角。我也要请你喝一杯！两人在宿舍里拥抱作别。可谢援朝什么时候走的，陈浩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后来他曾问过张朝阳这事，张朝阳说我哪里知道，大约他不想和大家告别吧，免得伤心。陈浩苦笑一声，张朝阳为人老实憨厚，遇事自然往好处想，他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想想大学四年，大家同住一室，难道说毕业时连个告别也没有，这也说不过去吧！扪心自问，陈浩觉得和谢援朝同窗四年，其实也没有什么矛盾啊！说白了，大家都年轻，气场不和便老死不相往来也很正常，这是一个包容且有个性的时代，谁在乎谁呀？掐指算算，大学毕业已经七年多了，大学同学大多结婚生子，情感都有了归宿，事业也奋斗在路上，对于社会、对于人情世故也有自己的认识和领悟。有时陈浩也会偶尔想起他们，想起同吃同住的室友们，当然也包括一贯尚武的谢援朝。其实尚武也没有什么不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在社会上立足，有些事情还真不是靠动动嘴皮就能够解决的。

陈浩打电话问张朝阳说谢援朝在ab州公安局什么科当副科长。张朝阳说：好像是刑侦科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得问问。陈浩说，你赶紧问问！张朝阳很诧异：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打听他了？陈浩说，我有急事，想着向他打听一下，你赶紧帮我问问，再把联系方式发给我。

陈浩打完电话，一辆别克君威绕过罗州湖，转眼开到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了下来，从车窗里探出一张特别精致的脸，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陈大哥吗？我是张凤霞，婉苹姐让我来接你！陈浩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上了副驾驶。

两人初次见面，彼此显得有点陌生。张凤霞默默地开着车，陈浩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路无话。别克君威很快就驶出了罗州城，然后在半山腰拐向左边的村道。村道路面狭窄，坑洼不平，陈浩坐在副驾驶里明显感到车子颠簸得厉害。

张凤霞见状，给陈浩说：陈大哥，这条道通往罗依山下的千户寨，由于县里的基础设施修建资金紧张，所以分到乡里、村上就更少了，这条道已经好几年都没有维修过了，所以车况有些颠簸，您多包容。

陈浩透过车窗望出去，整个寨子呈梯形状，有着藏羌风格的民居建筑依山而建分布在寨子里，时有袅袅炊烟飘荡在村寨的上空。

陈浩说：这寨子真安静！

张凤霞说：这座寨子有上百年的历史，在九寨沟境内算规模比较大的了，故称千户寨。千户寨一直是藏汉杂居，虽然汉化了不少，但藏族的民风民俗依然保持着，在藏族风俗重大的节庆日，藏民都会按照藏族传统方式过节，穿藏衣，喝藏茶，吃藏餐，一起跳锅庄舞，打千秋等等。

张凤霞驾车技术非常熟练，开着别克君威在千户寨东拐西拐。约十多分钟后，她指着车头前的一户人家，跟陈浩说：陈大哥，那就是顾姐姐的家。陈浩随着张凤霞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户白脊青瓦红檐石木结构的二层小楼依山而建，外面筑起高高的围墙。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还围了一帮看热闹的村民。陈浩与张凤霞下车，挤过人群，看到院墙外拉起了警戒线，有两名民警维持着秩序，不让村民挤进院内。陈浩与张凤霞靠近警戒线前，张凤霞给两名民警说我们是被害人单位的同事，接县公安局的电话，过来配合调查。民警说配合调查你该到县公安局等着，不该出现在案发现场……张凤霞正与民警交涉着，陈浩的手机有微信进来，是张朝阳发的，微信的内容是谢援朝的电话和单位。陈浩一看谢援朝现在就职单位正是九寨沟县公安局，大喜过望，立马拨通谢援朝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传来谢援朝的声音，沙沙的，还夹杂着南坪味儿。陈浩激动地说你是谢援朝？对方说我是啊，你是哪个？陈浩说我是陈浩。对方哦了一声，反应很平淡。过了几秒才说，你是川蓉大的陈浩吗？陈浩说，是我呀！对方哈哈一笑，声音顿时大了许多：老同学你好啊，七年都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当下陈浩没有心情跟老同学叙旧，开门见山地说：老同学，我得找你帮个忙……谢援朝打断陈浩的话：对不起，老同学，我正在外面出现场呢，完事后我打给你？

陈浩试探地问：是罗依的千户寨吗？

谢援朝说，是啊，然后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千户寨？

陈浩说：我也在现场，被害人的女儿是我的朋友。我能进院子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