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事，只有天知道4（1/1）

那一夜，陈浩失眠了。

躺在湖舍间3号别墅那柔软的大床上，陈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顾彤彤那略带羞涩的面容总在他闭上眼睛时闯入他的心里，让他心神不宁，睡意全无。陈浩感到一丝愧疚，便拿起手机给唐小蕾打电话，响了很久，唐小蕾才接通手机，含糊不清地在手机里问他怎么啦？陈浩说有点想你了！唐小蕾“哦”了一声：你早点睡吧，考察完早点回来。陈浩说我知道。打扰你睡觉了。然后挂断手机。手机锁屏上的唐小蕾一袭白裙，白皙的祼颈上围着一圈淡红色的纱巾，正明眸皓齿地正看着他。

那一年冬天，陈浩陪着唐小蕾去青海湖看天鹅。青海湖犹如一颗蓝宝石镶嵌在苍茫的大地上，站在湖岸边，踩着柔软的细沙，看一群群白天鹅展翅或从湛蓝的湖面疾速掠过，或倏忽俯冲，伸出锋利的爪子去捕捉湖里的鱼儿。在冷冷的雪风中，阳光在湖面泛起一阵阵涟漪，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峰在白云与湛蓝的湖水之间，显得无比的圣洁与庄严。看到眼前的美景，唐小蕾兴奋得像个小孩，激动地抱着陈浩又哭又笑，还迎风拼命挥舞手中的淡红色纱巾，望着湛蓝的湖面，大声朗诵起来：

我一生的第一眼

看见的是蓝天

最后一眼

看见的是青海湖

如果问我什么比蓝天更蓝

只能是你了

我末日的辉煌……

这时，有一位穿着藏服的摄影师牵着毛发如雪的藏牦牛过来。唐小蕾拉着陈浩要拍照，可摄影师手艺并不那么专业，拍了两张，构图与借光陈浩都不太满意，可唐小蕾兴趣不减，非要让陈浩拿着摄影人的单反相机跟拍了一张她靠在青海湖的石碑前的照片。青海湖在情僧仓央嘉措眼里是绝美的，从西宁回来以后，唐小蕾就爱上了仓央嘉措的情诗，在网上买了一大堆与仓央嘉措有关的诗集与小说，周末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猫在书房里泡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整天，就连她的闺蜜沈小芸约她去美容院做美容也没有了兴趣。

“其实小蕾还是挺漂亮的！”

陈浩用手轻轻擦拭着手机屏幕上唐小蕾那个迷人的笑容。半晌，陈浩关掉手机，继续睡觉。可一闭眼，顾彤彤那如兰花般皎洁的面容又从黑暗深处爬了出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心猿意乱，不能入眠。

于是，陈浩索性披衣下床，推开玻璃门，走到观景台，凭栏眺望，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满大地。四周一片寂静，远处的雪山在月色中有些模糊，唯有眼帘下的罗州湖静若明镜，显得格外深邃。陈浩静坐了一会儿，正待回屋，突然听到毗邻观景台上有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循声望去，在月光下，一个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女孩儿正伫立在观景台边，手扶木栏，正盯着眼前的一片湖面，独自发呆。那一刻，陈浩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胸腔，这不是顾彤彤是谁？

昨天晚上，在长贵街品完红酒，出门时，陈浩注意到顾彤彤故意落在后面，像是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尽管说话声音很小，但陈浩还是听到了，顾彤彤是让什么人来接她。陈浩停下脚步，故意问李婉苹说，你闺蜜落单了，要我们等一下她吗？李婉苹说，不用，然后小声跟陈浩说，彤彤是让她男朋友来接她。陈林“哦”了一声，表现出不经意的样子，可心里竟生出一丝醋意，原来她有男朋友啊……

陈浩走到观景台边，故意咳嗽了一声，把顾彤彤吓了一跳，转身也看到了陈浩，隔着观景台给陈浩打招呼：陈总，您也住这里，我是不是影响您休息了。陈浩自然没法说就是你让我睡不着觉这类话了：换了环境，有点不习惯，所以睡不着。顾彤彤说：我也是，所以出来透透气。陈浩一搓手，提议说：既然咱们都睡不着，要不你过来，我们一起聊聊天，我这儿有上好的安溪铁观音。顾彤彤迟疑地说：这样合适吗？陈浩接口说：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放心，咱们就喝喝茶，我保证不会非礼你！见陈浩这么说，顾彤彤脸一红，反而不好推辞了。

趁着顾彤彤还没有到的空隙。陈浩赶紧去房间换了衣服，又漱了口，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胡子刮得挺干净，发型也不算乱。陈浩一向很满意自己的外形，一米八的身高，浓眉大眼配国字脸，身材匀称挺拔，不胖不瘦，前胸还有四块肌。在这个靠颜值的时代，这也是陈浩讨女孩子喜欢的先决条件。读大学那阵子，系里系外喜欢陈浩的女生还真不少，陈浩向来是来者不拒。记得系里有一个叫刘晓晓的女生，皮肤白净，身材高挑，前挺后撅。特别是胸脯可谓波涛汹涌，走路时上下颤动，感觉要把紧身的t恤撑爆了，搞得系里的男生们想入非非，一看到她，直吞口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听何胖子说，系里不乏男生在打刘晓晓的主意，想方设法接近她。陈浩一向不太喜欢丰满型的女孩，觉得俗气，便直接放话像刘晓晓这类女生根本不是他的菜。可还是抵不住何胖子百折不挠的怂恿，再加上他自恃风流倜傥，所向披靡。最后，陈浩决定必须拿下刘晓晓，以捍卫自己的泡妞地位。的确刘晓晓没有抵挡住陈浩精心设计的偶遇与看似天意的“邂逅”，就在院校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里，在一个夏天燥热的晚上，小树林内蝉鸣震天，陈浩心急火燎地强行把刘晓晓给办了。过后陈浩就后悔了，什么身材高挑，什么前挺后撅？陈浩在一次跟张朝阳喝酒时，大呼其上当受骗。张朝阳默默地听完陈浩的倾诉后，面无表情地说：陈浩，刘晓晓这事，你娃办得不地道！陈浩白了张朝阳一眼：我不地道？你不知道刘晓晓当时有多猴急，差点把我的裤子扯破了，我甚至都有一种被她强暴的感觉。然后，陈浩颇为感慨地跟张朝阳说：以后像刘晓晓这样的女人，还是躲得越远越好啊……

一周后，张朝阳给林若溪在蓉城印象过生日，安排的聚会内容是下午到蓉城印象楼上茶舍喝茶，晚上楼下雅间吃火锅。刚好那天下午陈浩无事，早早就去了。一进茶舍的门就迎面遇到刘晓晓，陈浩大窘，正想转身溜之大吉，却被刘晓晓一把拽住，挺着丰满的胸脯给陈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吓得陈浩落荒而逃，不敢接招。上楼后，陈浩把张朝阳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你还请了刘晓晓？张朝阳倒是显得无所谓，说：交情各论各的，今天晚上你又不是主角，低调点。正说着话，刘晓晓与何胖子亲密地挽着手上了楼，这一幕把陈浩惊讶得目瞪口呆，无话可说。何胖子笑眯眯上前跟陈浩当胸就是一拳，带着胜利的口吻说：没想到吧，陈浩，你别介意，我跟晓晓好上啦！

临到吃火锅的时候，林若溪的闺蜜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位。最后一个进雅间的竟然是唐小蕾，正好陈浩旁边还有一张椅子空着，唐小蕾毫不客气在陈浩旁边坐下来。上次唐小蕾往他身上泼冷水的事，事后连个对不起也没有跟他说，想起这事陈浩心里就窝火，更让陈浩生气的是，唐小蕾坐下来时，大概也注意到旁边坐的这位就是上次偷窥女生练功被她泼水的小子，于是她主动提杯敬酒，与在座的挨个敬一圈，轮到敬陈浩时，她不敬了，这个举动让一贯爱搞事情的何胖子抓住了机会，他拍着掌大声跟刘晓晓说：小蕾好酒量！与在座的同学打了一圈都面不改色，我佩服得紧啊！搞得陈浩神情大窘，却又不便发作。烫火锅时，他注意到唐小蕾不吃动物内脏，便笑嘻嘻用公筷给唐小蕾碗里使劲夹煮好的猪脑花：唐小蕾同学来得晚，多吃点，这儿的猪脑花可是店里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老人不是常说，吃啥补啥，猪脑花这东西，营养丰富得很！陈浩阴阳怪气的话语，让唐小蕾看出来他的不怀好意，合眼瞟了一眼他脚上的白色回力鞋，毫不客气地往陈浩脚上狠狠踩了一脚，痛得陈浩直哼哼却不敢出声。陈浩与唐小蕾一来一往暗中较劲让坐在旁边的何胖子看在眼里，他瞅个机会凑到陈浩耳边，悄声说：陈浩，我劝你别惹这小妖精，她可是大名鼎鼎唐鑫的独生女儿。陈浩低声问何胖子：唐鑫是谁？他是何方神圣？何胖子给陈浩普及唐鑫是何方神圣，他说：唐鑫是咱们cd市知名地产商鑫凤投资的老板，你没有听说过？陈浩摇摇头表示真的没有听说过！何胖子用蔑视的目光看着陈浩：咱们院校2号图书馆就是他捐赠的。下个月院校举行开馆仪式还请了唐老板来演讲。何胖子说，所以想把唐小蕾追到手的男生都要排到九眼桥了，你呀！何胖子欲言又止地说：趁早死了这份心。陈浩明知何胖子用心歹毒，是想激他去追唐小蕾碰一鼻子灰，再好好羞辱他一番。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如果我追到了唐小蕾。何胖子，你怎么说？陈浩信心满满地低声问何胖子。

何胖子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线，颇有底气地说：我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绕着咱们学校的体育场跑一圈。如果你没有追到唐小蕾，又怎么说？

陈浩说：我全裸，一丝不挂绕着体育场跑两圈。不！我跑三圈！说完，端起酒杯问何胖子：敢赌吗？

何胖子举起酒杯跟陈浩碰了一下：成交！

陈浩刚收拾妥当，就听到楼下的敲门声。顾彤彤穿着一件黑衣大衣，进门就说：陈总，不打扰你吧！陈浩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引顾彤彤上楼：不打扰，不打扰。只是请您别一口一个陈总的叫，那就见外了，李婉苹与你是姐妹，咱们就是朋友，所以你可以叫我陈大哥。

顾彤彤没有坚持：行，我随婉苹姐一起叫你陈大哥！

陈浩说：这就对了！

陈浩安排顾彤彤坐在观景台上，然后提着水壶烧水泡茶。不一小会儿，水壶的水沸腾了，陈浩熟练地洗杯、落茶、冲茶、刮沫、倒茶、点茶，这番操作下来，看得顾彤彤眼花缭乱，顿时对陈浩心生敬仰，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彤彤端起品茗杯，闻了闻，轻轻呷了一口：陈大哥，这茶好香啊！

陈浩也跟着呷了一口，美人在侧，感觉铁观音更有味道了。他谦虚地笑笑：人生如茶，茶如人生。喝茶也是讲究时节。春天喝花茶，夏天吃绿茶，秋季饮青茶，冬天品红茶。

顾彤彤点点头：我不懂茶。不过听寨子的老人讲，喝茶是一种文化，讲究着呢！

陈浩说：我们现在喝的这款茶叫青茶，也叫乌龙茶，它有一个很佛性的名字叫铁观音。相传乾隆年间，安溪尧阳松岩村有一位茶农叫魏荫，善种茶，又笃信佛事，早晚给供奉的观音一杯清茶。一天晚上，他梦到自己的锄头飞出门了，他便追随而至，在溪涧边发现一株从未见过的茶树。枝繁叶茂，芬芳诱人。次日，他按照梦境寻找过去，在观音仑打石坑的石隙间，发现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茶树。魏荫便把这株茶移植到家中的一口铁鼎培育。因这株茶是观音托梦得到的，便取名“铁观音”。

陈浩讲完，顾彤彤赞叹道：好神奇的故事！

陈浩一笑，说：这故事还没有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相传说有一年，安溪西坪南岩有一个读书人叫王出让，一次他与朋友在南山南轩聚会。偶然间他在层面荒原间发现有一株与众不同的茶树，便移回家中培育，后采叶制茶，其茶香馥味醇，沁人肺腑。他便转内侍方苞献给乾隆皇帝，乾隆一品，非常喜欢，又见乌润结实，沉重似铁，味香形美，犹如“观音”，便赐名“铁观音”。

顾彤彤品着茶，笑着说：陈大哥真是博学啊，什么都懂，对红酒，对品茶都研究得这么深！

陈浩一听这话，心想这年头，没有丰富的个人修养，仅靠一副爹妈赠予的好皮相就想泡到美女，岂不是痴心妄想？可嘴上却谦虚地笑笑：职业病，作为一个搞旅游开发的职业经理人，没办法，不一定很精，但什么都要懂点。见笑了！

顾彤彤问：听婉苹姐说陈大哥这次进沟是考察一个什么投资项目，我们九寨沟经济挺落后的，比不得你们大城市，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投资？

陈浩一指眼前的罗州湖：九寨沟经济是差了一点，可这儿自然资源丰富，山美、水美，人也美！

这话顾彤彤听出了陈浩的调侃之意，脸一红：陈大哥，我除了跳舞，可不懂什么投资的事，你别见笑。

为了打破彼此聊天时偶然出现的尴尬氛围，陈浩望着月光下静静熟睡的罗州湖，跟顾彤彤说：你看这罗州湖好静，静得都不愿意去打扰她醒过来！

顾彤彤也静静地看着眼前平静如镜的一汪湖水。神情顿时有些恍惚，她喃喃地跟陈浩说：其实，从小我对罗州湖就有一种说出来的亲切感！每次到山上来，我都喜欢独自一个人到湖边来坐坐，静静地看着湖面，那一刻，我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淡淡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伤感，而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又特别地享受，我总幻想着在这深邃的湖水下面，一定隐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故事，而我一直深信这个故事里一定有跟我有关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于是，我就期盼啊真有一天，罗州湖的湖面枯竭，或许湖底隐藏的那些秘密会真相大白……

陈浩面对顾彤彤这种奇怪的想法感到诧异，像她这般如花的年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诞怪异的想法？带着疑问与好奇，陈浩问顾彤彤说：难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湖？

顾彤彤点点头，有些怅然地说：听寨子里的老人讲，三百多年前，有一位白马藏族的公主就是在这里投湖而死的。

陈浩说：你知道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