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职务也无所谓，做个副总就行1（1/1）

侯海没想到自己香港之行会遭遇这么大的挫折，不仅欠下一百万的赌债，还有一段成人功夫片被别人掌握。看着自己这双好赌的手，侯海真想找把刀把它剁掉以解心头之恨。那天被人用车送到下榻酒店，阿彪也跟着他下了车，侯海没想到老乡兼好朋友阿彪竟给自己设下了这么大一个圈套，既俗气又侮辱智商。想到这里，侯海就感觉自己血压升高，走到阿彪面前迎面给他一拳。阿彪没想到侯海会动手，没有防备，脸部被侯海一拳打个正着，鼻血瞬间流了出来。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想要解释，侯海气得直瞪他的鱼目眼睛：现在你解释还有什么用！看看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再看看你现在是怎么对我的？你个王八蛋！侯海越骂心里越堵得慌：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说完，一把揪住阿彪的衣领，抡拳就打。阿彪自知理亏，痛哭流涕地给侯海跪下，双手护着头，不敢还手。

这时，一名骑着摩托车的巡街民警路过，看到这边有人打架，立即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民警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上前制止拉开侯海与阿彪，递纸巾给阿彪擦拭脸上的鼻血，当即要求两人出示身份证，还说要带两人回局里做询问记录。阿彪一看事情要闹大，一指侯海，给巡警解释说，的确是自己不好！欠了他的钱，没有及时还上，所以两人发生口角，当街有过拉扯是事实。并一再鞠躬说：这点小事我们可以自行协商解决，就不麻烦警官调解了。民警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侯海：他说的是真的！然后又对侯海说：借钱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动粗。当街斗殴，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说到这里，民警扭头对阿彪说：鉴于他的犯罪行为，你可以保留对他的民事诉讼权利，当然也可以要求他对你行使民事诉讼赔偿的权利，你知道吗？阿彪笑着点点头：感谢警察同志，我的权益我清楚了，谢谢你的提醒。这时，巡警的对讲机传来呼叫，交通指挥中心传来紧急指示，说前方突发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严重交通堵塞，给救护车抵达现场抢救受伤人员造成极大困难，要求附近民警火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协助交警疏导交通，恢复交通秩序。巡警收到紧急命令后，这才匆匆教育了侯海两句，骑着摩托车走了。经过巡警这一番教育，侯海心头的气也消了不少，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阿彪，径自回酒店去了。

侯海回到房间后，不一会儿就听到阿彪在房间外的敲门声，侯海开门，直截了当地问阿彪：那个姓欧阳的老家伙，他费这么大的周折究竟想干什么？

其实阿彪知道的内幕并不比侯海多，据阿彪“坦白”，他也不知道老板欧阳慧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年，阿彪只身远赴香港发展，当他来到香港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人间天堂，如果没钱没背景，对于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生存问题比大陆更困难。他原本想投靠他远房的姑姑，却没想到姑姑在他到达香港的那天出了车祸，阿彪连姑姑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成了没有立锥之地的流浪汉，再加上人地生疏和语言不通，连一份餐厅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后来好不容易通过老乡联系到老乡，在一个热心老乡的介绍与担保下，才在一家叫蓝月亮的夜总会找到一份外保的工作。夜总会外保说白了就是给客人提供免费停车守车的服务。据阿彪跟侯海讲直到半年以后，一次正好他上夜班，夜总会发生酗酒打架事件，其实在夜总会上班看到这类似争风吃醋，醉酒滋事的事情并不少见。当时他正在卫生间小便，听到前堂乒乒乓乓的打闹声，赶紧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倒不是去拉架，遇到酒疯子还算运气好，要是遇到一个狠角色，上前拉架是要挨误伤的，自己挨痛受罪还是小事，老板不给报销医药费、误工费这才叫摊上了大事情。开源节流才是王道，所以大凡遇到客人酗酒打架闹事这种事情，能躲就躲，躲不过去也只有跟在内保后面助助威，撑撑场子而已，根本没有必要往前冲。阿彪说他刚跑出大堂，正想找地方躲躲，就听到大堂包间的门“咣”的一声被人撞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被两名强壮的男子半搀扶着一拐一瘸从包间里跑了出来，后面一帮拿着西瓜刀的精壮汉子凶神恶煞般地追了出来，老者刚到大堂就被后面的人围了上来，两名强壮男子被迫放下老者，赤手空拳转身与那帮拿西瓜刀的男子打成一团，老者踉踉跄跄跑到大堂门口，眼看就要被后面拿西瓜刀的一名男子追上，阿彪正好站在门口，来不及细想，鬼使神差一把拽着老者的胳膊撞开大厅的玻璃门就往外跑，夜总会左手边是一片民居楼，街口是一批摆夜市小摊贩，阿彪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带着老者三拐两拐就甩掉了后面那帮追赶的家伙，他急中生智救下的那位老者就是欧阳慧德。对于阿彪的救命之恩，欧阳慧德也没有如阿彪所想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在危险解除之后，欧阳慧德只是简单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一瘸一拐拄着拐杖走了，把一脸失望的阿彪抛在身后。这让阿彪懊恼了许久，后悔不该救下这个曾经命悬一线的老家伙。然而就是从那天起，不知怎的，阿彪在蓝月亮夜总会的好日来了，先是莫名其妙被老板提拔为外保队小队长，半年后又被提拔为安保部副经理，收入也翻了好几倍，这下让阿彪对未来看到了希望，工作热情大涨，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热情饱满地工作，两年后被老板提拔为夜总会经理。一天，蓝月亮的老板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引荐了一位老“熟人”，那个人就是欧阳慧德，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欧阳慧德不光是蓝月亮幕后的真正老板，还是香港环宇集团的董事长。三年后，在欧阳慧德的推荐下，阿彪离开了蓝月亮，去香港四川地产促进会做了秘书长。根据欧阳慧德的指示，他去香港四川地产促进会工作，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通过香港四川地产促进会这个平台，推荐、整合更多人脉资源为香港环宇集团业务拓展所服务。

阿彪讲了这么多，侯海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竟发现和自己的事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不由勃然大怒：去你妈的，你说了这么多顶个毛用？那老狗日的给我挖坑，究竟想干什么？

阿彪一摊手，做一个无奈状：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让我带着你好好玩玩，还给我一张卡，说如果你缺钱，这张卡可以随便刷！

侯海疑声问：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阿彪一脸的无辜，告饶似的说：我的海哥哥，我怎么可能把我和你的关系透露出去，你以为我真想摊上这桩子倒霉的事？

侯海没好气地说：那画呢？他怎么知道我的老板唐鑫有这幅画？

阿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老板有这么一幅画。阿彪再三解释说，这幅画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

侯海说：这幅画究竟有什么价值，让老东西下这么大本钱？

阿彪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他跟侯海说：老板喜欢收藏，对文物鉴定也是行家，在香港文物收藏界颇有名头，很多拍卖行都曾请他去做文物鉴定，连电视台也邀请他去鉴定栏目做嘉宾。阿彪说完，顿了一下，又猜测地说：莫非这幅画是一幅很值钱的古董画？

侯海不懂画，也不懂文物鉴定。没好气地说：我咋知道，我又不懂画！

阿彪突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幅画里肯定是藏有什么玄机，比方说宝藏啊什么的？

侯海白了阿彪一眼。没好气地奚落他一句：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吧！侯海眯着眼，想了一下，又问：你知道老东西的环宇集团是做什么的？

阿彪回答说：知道，主要是做项目投资的。

都投了哪些项目？侯海问。

阿彪说：据我所知道的香港本地、大陆都有投资，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什么，跟侯海说：据老板的女儿欧阳纳兰讲，公司准备到四川成都去筹备开一家分公司，小姐还问我想不想去大陆工作。

侯海说：筹备的这家公司主营什么？

阿彪说：红酒贸易。

两人分手的时候，阿彪问侯海说：大哥，这次的事你也别怪兄弟，兄弟也是看别人脸色吃饭，往往身不由己！

侯海看着一脸丧气的阿彪，半天才仰天长叹：我现在怪你还有什么用？摊上事儿就得解决事儿。

阿彪说：大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侯海一声苦笑：我能有什么打算？要么筹钱还账，要么偷画。

阿彪说：那则视频，你想怎么办？老板设了这么一个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他明摆着是奔着那幅画来的。

侯海说：这个我知道，你回去给你的老板说，即使我想办成这件事，我也得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才好。既然这幅画这么重要，我想我的老板肯定也会放在特别隐秘的地方，哪有那么轻易就得手的！

阿彪说：我会给老板汇报的。

侯海与阿彪分手后，匆匆收拾东西退房，乘当日香港飞成都的航班。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过，因为他出差，老婆余秀敏这几天下班后去茶店子她爸妈家住。侯海放下行李，去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正想休息一下再给老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贾三强打电话问他说侯哥到家了？侯海说刚到家了。贾三强听出侯海语气里的失落，便问侯海吃饭没？提议要不要去皇城老妈吃火锅？香港的饮食与国际接轨，作为土生土长的成都人，侯海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几天没吃辣，确实有些想念成都的火锅了，同时，他也想跟贾三强聊聊在他去香港的这几天，贾三强私下与公司那帮董事接触的情况。想到这里，侯海便爽快地答应了。

全国火锅，最数川渝两地火锅最负盛名。重庆火锅如同重庆人的性格，火辣、粗犷、味重，成都火锅也如同“假打”的成都人，讲究“麻辣鲜香”，比起重庆火锅更细腻、更温和，层次感更强。贾三强点了清油红锅，配上毛肚、鹅肠、郡肝、黄喉等火锅经典菜肴，又点了勇闯天涯。两个人一阵胡吃海喝之后，开始聊正事。据贾三强汇报，公司董事会大部分董事对侯海在任的工作成绩及个人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董事大多数人的观点是无论国家产业政策怎么调控，企业未来发展方向如何调整都不重要。企业的本质是以盈利为目的，年终呈报给董事会及股东会的财务年报最有说服力，企业利润多，股东分红就多，皆大欢喜，如果企业一年到头账上没有盈利，无论企业怎么改革都是没有意义的。听完贾三强的汇报，侯海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笑一声：董事会那帮家伙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哪里管我们这些打工仔的死活，不榨干我们身上最后一滴血，他们才不会罢手。贾三强说，据我掌握的情况分析，您连任总裁的希望还是蛮大的，董事会那帮家伙大多数表态，在换届的问题上，他们都愿意投您一票。贾三强说到这里，轻松一笑：其实啊，这得感谢咱们唐大老板，平时在董事会说话做事太过霸道了，飞扬跋扈，一言九鼎，搞得鑫凤集团跟他家开的似的，把大多数股东或董事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无形中，他想拥护的，董事会成员本能地反对，他反对的，董事会成员就拥护。

侯海一口干掉杯中的啤酒，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叹口气说：那帮家伙都是些墙头草，别看他们说得欢，他们说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所以也不能把希望都押到他们身上，我们也得做好其他准备。贾三强连连称是，显然他请侯海吃火锅，也不仅仅是跟侯海汇报这几天对那帮董事摸底的事情。他把啤酒给侯海满上，然后说：侯哥这次连任总裁，我看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情了。说到这里，他满脸堆笑：到时，我也想挪挪地方，侯哥你看行不行？侯海拿起面前的纸巾抹了一下满嘴的油，不经意地说：你不想做我的助理了？贾三强连忙解释说：侯哥说哪里话了，我怎么不想跟在侯哥身边呢？我还想着多跟侯哥学点本事呢，只是我到鑫凤投资也有好几年了，在侯哥身边也干了快三年了，这不我也想到下面事业部去锻炼一下呢？侯海咂咂嘴：你想去哪个事业部？贾三强一听有希望，喜出望外，笑着说：具体哪个事业部倒没有想好，侯哥安排我去哪我都听您的，职务也无所谓，做个副总都行！侯海点点头，爽快地说：行！只要我连任成功，这事我跟你办！贾三强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连声跟侯海说谢谢。侯海爽朗地一笑，说：自家兄弟，相互拉一把，应该的，不用客气！

吃罢火锅，贾三强热情不减，异常兴奋，提议要不要找几个兄弟一起去九眼桥那边的兰桂坊嗨皮嗨皮？侯海一想到香港之行的窘境，对娱乐场所心有余悸，便推却说坐了一天飞机，也有些累了，还是想回去早点休息。贾三强没想到一贯喜欢泡酒吧进夜场的侯海竟然有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心想反正自己想办的事情也已经办了，不去嗨皮这不等于又给自己节约了吗？也就不再坚持了，在火锅店门口给侯海叫了一辆网络车，侯海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点事，问贾三强说：陈浩最近几天在忙些什么？贾三强说，陈浩去了一趟九寨沟，还没有回来。侯海想了一下，又跟站在网络车旁的贾三强说：不但要盯住他的人，还要盯住他做的事。如果他做的事都做成了，老板在董事会上就更好说话了，就算董事会那帮家伙想帮我们，只怕我们的胜算也不大。所以，釜底抽薪才是最有效的办法……